第七十九章钦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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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主府内。

那被众恭迎的老者，此时坐在主宾位，端起一碗茶水，轻轻吹了吹，小啜饮了几下。

喝了几，将茶碗缓缓放下，看向恭恭敬敬站在自己一侧的澹台守业与澹台敬明父子，笑道：“守业啊，几年不见，你怎么变得生分了？当你在朝阳帝都，对老夫可没有这般恭谨过。”

澹台守业肃容道：“礼不可废！学生最近通读老大所著《礼论》，只觉得内心一片通明，往不可解之事豁然贯通，心中不自禁的生出大欢喜来！这才明白天地伦，自有规矩尺度，思及以往种种狂悖不和礼法之举，忍不住心中惶恐，夜不能寐，直到老大前来，一颗心方才安稳下来。”

他对老者行礼道：“老大通治理学，研礼仪之道，学生不知哪来的福气，竟能再次聆听教诲，心中着实不胜之喜。”

老者拈须大笑：“几年不见，守业你成长了不少啊。”

澹台守业躬身道：“全靠老大的教益。”

他在二十年前曾进京赶考，考取功名时，考官便是眼前这位老者，后来被录取，这老者便成了他的座师，他也便成了这老者的门生，此次相见，自然要攀上。

他与这老者说了几句，伸手将澹台敬明拉到老者面前：“老大，犬子无方，不知礼仪，这些年被我教歪了。我想让他这几随身侍奉老大，为老家端茶倒水，牵马坠蹬，也好夜聆听教诲，好得以成才，平报国。”

老者闻言，勃然变色：“守业，莫要胡说八道！报国可以，如何还要平？当今圣天子垂拱而治，天下太平，偶有疥癞之患，转眼可除，哪里有什么不？你等又岂能将平作为生平之志？你这句话，放在朝阳京都，就是杀的罪过！”

澹台守业吃了一惊，急忙行礼道：“老大莫要动怒，是学生用词不当，如今天下海晏河清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并未有什么，学生只是被那张横行事气迷了心，才有此等误，还请老大责罚。”

老者面容稍霁：“哦？原来还与张横有关？你且说来听听。”

澹台守业想了想，道：“老大，这四方城张横，道德有问题！”

他将张横前几天的举动添油加醋的说给了老者听，最后道：“此一介白身，统领几百民团兵士，呼啸一方，独霸一地，欺行霸市，目无纲常，有豺狼之心，虎豹之，对外说是民团教，实则悍匪也！老大，您此次去四方城赈灾，可千万小心此，莫要被他哄骗，遭了他的毒手。”

老者听罢，默然片刻，摇失笑：“地方村霸而已，算得了什么。此次四方城遭劫，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，等赈灾完毕，再来解决他的事，也不算晚。”

他端起茶碗虚虚吹了几下，将茶碗重新放下：“好啦，待我到了四方城，自然会有计较。至于你这孩子，明且随我几天，当一个跑腿吧。”

澹台守业大喜，急忙告退：“老大一路行来，想必一定是乏了，学生已经安排了住处，屋内有二八少，按摩手法冠绝一时，定能让老大好好修整一下。”

他躬身后退，直到退出门外几丈后，方才直起身子，对一起后退的澹台敬明使了个眼色，两缓缓向外走去。

四方城。

曲典手持一枚小小的竹筒来到张横面前，低声道：“大帅，庞元已经到了丹碧城，本以为他会直接来咱们这里赈灾，没想到竟然在丹碧城修整。预计最快明才会赶到四方城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摇道：“俗话说救民于水火，处于水火之中，片刻便要身死，想要救，须得从快，庞元大明明能提前几天到达，偏要逢城便停，实在令难以索解。”

张横接过竹筒，抽出里面的纸条，展开看了几眼，道：“庞梦吉架子大，脾气大，排场也大。他是当朝从一品的大员，又主管科考多年，门生故吏众多，沿途岂能少的了接待？”

他少有的叹了气，道：“他来四方城明是赈灾，实则是调查祥瑞与地龙吐珠一事，四方城百姓死活他怎会放在眼里？为当今陛下延寿才是重中之重！藏龙，你不要把你以为的，就当成家以为的。”

这次四方城地龙翻身，沿途不少城镇遭劫，朝廷原该赈灾，但却没有必要让一个礼部尚书亲自前来。

平常时候，能有一个三品官员当做钦差赈灾，便已经是非常看得起地方了，这次庞元亲自赶来四方城，定非只为赈灾一事。

张横等思来想去，觉得能让庞元亲自出马的东西，也就是地龙珠和真练法了，至于四方城下辖几十万百姓，还不足以惊动庞元。

曲典听了张横的分析之后，默然不语。

过了良久之后，方才道：“当官不为民做主，难道就只为了富贵荣华么？”

张横道：“难道这些还不够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