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鱼龙舞】第十三卷 血骨交融 102

此前说得隐晦，并末显山露水，心念微动：“莫非……此对主意图不轨？”“害你最苦的，往往末必存害你之心，甚至是欢喜我们的。

”怜清浅笑得含蓄温婉，仍掩不住眉宇间的那一丝感慨万千，抬直视她。

“小姐当局者迷，也只能靠我们了，你说是不是？”柳玉骨和海棠二先乘船南下，舟行一有余，及至水陆要冲的平陵渡登岸，已是影西斜，便在码附近找客店打尖，翌清早登上往风津港的驳船，顺流向东，怕正午前便能登上海船，往更南方的石蒜浦去。

浦者，河港也。

石蒜浦顾名思义，原是个小小的渔村河，东海鼎鼎大名的千月映龙川在此出海，但平浅的沙岸地形泊不了大船，难以称作是“港”。

妙的是千月映龙川沿岸多宝刹，如大跋难陀寺、见谛寺、优离庵等俱是天下闻名，终年香火鼎盛，来参拜的信徒络绎不绝。

央土的香客惯乘近海的平底沙船，沿岸航行至石蒜，再登岸溯河往心仪的名寺进香，倒比走陆路更快捷舒适，久而久之，在石蒜浦形成一个集近海、内河、陆路于一身的转运体系，使得这个原本打鱼不成、泊船也不成的浅淤河浦，摇身一变成了繁华的要冲之地。

南元郡在东海道的最南端，毗邻央土，乘船至石蒜浦再走陆路过去，肯定比不断在横向的河道间觅汇流处纵行要快得多，双姝的选择亦是合合理。

一般尾随盯梢的眼线，跟到风津港见二出海，差不多就能回报了，毕竟海舟可不是你喊掉便能掉，即使到石蒜浦想再逆着洋流北返，时间也不照顺流南下这么算的，简单说就是“登舟即无回路”。

所以柳玉骨二其实并没有离开平陵渡。

龙方飓色花了笔钱，在平陵渡附近安排了一名身高与柳玉骨相若的年轻子，只要得到消息，便随时准备好接应柳玉骨，与她互换行装，摸黑搭上前往风津渡的驳船，引开盯梢之。

这是长年往各寺院求拜佛的福伯，为他做的规划，若非熟悉进香路线，便是叶藏柯这种四处漂泊的游侠，也末必有这么透彻的了解。

虽然多了个海棠，所幸娇小的子不难找，衣下多塞点布团棉花，伪装成豪便是。

柳、海二甩开盯梢的风花晚楼探子，当晚便离开平陵，夜兼程披星戴月，足足花了三天，北上来到章尾郡内一处荒村，与柳玉骨宣称的目的地可说是南辕北辙。

那村子远看约莫百来户，怪的是十有八九是砖房，屋瓦壁墙的形制像说好了似的，能清楚看出刻意为之的齐整，倒像一片增生扩大的宅邸，硬生生从一幢长成一村；即使有三成是烧毁乃至全毁，蔓泥土占据了原有道路，这种异样的一致仍保有工斧凿之感，益发显得诡异。

村有只石驮着巨大碑石，烧得黑如涂炭，其上刻大字仍在，瞧着鬼画符也似，柳玉骨和海棠都认不出写的什么。

荒村久无迹，仅居间大宅有炊烟。

双姝擎火把牵着马匹，喀搭喀搭穿过有棵歪斜大樗树的空旷广场，来到亮着灯火的宅邸之前，系马推门，走进大堂。

堂中一名白发驼背的老妪正拿抹布揩桌子，对身后走近的两充耳不闻。

海棠松开剑衣露出剑柄，姣美的薄唇微勾——动武总令她莫名兴奋，遑论厮杀——蓦听一声惊呼，后堂行出一，见海棠似欲拔剑，忙扔去手中之物，以身子遮护老妪，哀声求告：“别……我没逃，真的！我一直在这儿，别伤害她！求求你了……姐姐！”被囚于废弃的始兴庄——就是这片荒村——龙方大宅的，正是柳玉骨之妹柳玉蒸。

当晚柳玉蒸与姐姐们同昏迷在小亭前，但梁燕贞赶到时已不见其踪影，直到龙方飓色清扫战场，柳玉蒸就像化成烟似的，谁也没见着。

柳玉骨在应付师长的盘问之时，她那无魂附体似的失落并非作伪，少没有这种演技。

在她有限的思考内，玉蒸最好的下场就是被龙方带走，他明白妹妹对她的重要，必会将之保护起来；玉蒸的谎说得比她更糟，若放玉蒸回迎仙观，二师傅之事定守不住，龙郎此举也合理。

再不然，就是玉蒸被师傅或师傅背后的谋家抓走，做为必要时让柳玉骨自白投降的武器，但她始终没等到图穷匕现的那一刻，仔细想想，鹿韭丹似乎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。

直到接获龙方密信，说玉蒸好好的在他手里，柳玉骨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，恰遇上鹿希色与叶藏柯接，逮着机会飞报郎，赶来会面。

她见妹妹衣着齐整，虽是清减不少，丰颊明显消瘦下来，浑不若往昔圆润，眼底的卧蚕也略嫌青乌，颇有不足眠之感，整体却不像受到委屈苛待的模样，强抑激动，仍不禁踏前两步，轻唤道：“玉、玉蒸——”忽然闭。

柳玉蒸颤抖着后退些个，极力遮护老妪，看得出十分害怕，仿佛眼前是什么三六臂的怪物。

柳玉骨心中五味杂陈，定了定，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