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终结章（中） (2)

谢昂低低道：“是。已化了骨灰，请后的公孙先生带回来，到时再土下葬。”

“那曼娘呢？”明兰急急道。

昌哥儿是顾曼二间唯一牵连，这会儿死了，曼娘能善罢甘休？

谢昂沉默了会儿，气艰涩道：“从曼娘被带回去起，侯爷就将她们母分隔开……到死，都不肯叫她再见昌哥儿一眼……”

他虽幼时胡闹过，但总的来说，生坦光明。那几于他，几可说是噩梦，他只盼以后再不用记起，偏此刻还得细细说给主母听。

曼娘一开始紧着纠缠男，可侯爷根本不理她，只叫将她关在屋里，给吃喝衣裳。没几，京城辗转送来一封刘正杰的信，侯爷看过后，叫开锁。曼娘一出来，就迫不及待的要诉说自己的和不易，侯爷一言不发的听着，曼娘自说自话了半天，直说的舌燥，涕泪横流，终于住了。

侯爷这时才开，很平静的：“说完了？那么我说。当初我跟你说过，倘若你再敢进京，再敢去纠缠明兰，我叫你这辈见不着昌哥儿。我的话，你记着么？”

曼娘不死心，又哭又说：“你还提她？！她在京城吃香喝辣，根本不在意二郎的死活！只有我，只有我惦记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，才见到了你……”

侯爷不理她，撂下一句：“我说话算话，从此刻起，你休想再见昌哥儿一面。”然后扭离去。

曼娘又被关回屋里，开始嚎哭着要见儿，大夫奉命来告诉她，说昌哥儿正用参片吊着命，就在这几了。曼娘不信，说侯爷要骗去她的儿，满嘴诅咒叫骂，几都不歇；骂累了，开始哀哀哭求，不停的哭，每天哭，哭得好像嗓冒血了，哭的满院的都快疯了……

终于侯爷又得空回来了一趟，叫放出曼娘来见。

曼娘前面说了些什么，谢昂已经记不得了，只记得最后，她瞪着血红的眼睛，蓬散发，状如疯癫：“二郎，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半分义了么？”

她其实早已哭哑了，偏还捏着尖细嗓，仿佛在台上唱戏般，拿腔作调，语意婉转，配上砂石般嘶哑粗糙的声音，竟如鬼魅般森——彼时西辽城里懊热不堪，可听见那句话，谢昂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
侯爷次对着曼娘露出表，那么反感，那么倦怠，甚至带了几分匪夷所思：“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，很早很早起，我就厌憎你了。”

他叹了气，“我是真的，对你早就没分了。为什么无论我说多少遍，你总也不肯信。”

粗莽了小半辈的谢昂，一回听出这两句话下的的无奈。

曼娘傻呆呆的像抽空了气，只余一具空壳，也不再哭闹。几后，昌哥儿过世，火化前，侯爷让曼娘去看一眼。

公孙先生也是早识曼娘的，与旁不同，他初见曼娘就十分厌恶，于是当场讥讽道：“这孩本就不甚健壮，还被你硬带着千里奔波，忍饥挨饿，病又不得及时医治，白白拖死了一条小命，都是你这好母亲的功劳！”

对着儿的尸首，曼娘痴痴笑着，忽然满嘴胡说八道起来，半说半唱，又时哭时笑，旁也听不清楚，只知道她抱着儿尸首，直说要回家。

明兰指尖微颤，午后温暖的阳光似乎突然冰凉一片，好像小时听聊斋里的故事，妖异诡秘的鬼怪，从地底下湿的土壤，酝酿出可怖的冷。

她颤声道：“曼娘，她……她疯了……？”

谢昂点点，忽想起隔着屏风主母瞧不见，赶紧出声：“没错。公孙先生和几位大夫也都这么说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也是唏嘘不已。

他是正经的良家出身，家有薄产。父亲早亡后，寡母宠溺得厉害，纵得他每在市井中胡闹，顽劣不堪。十五岁时闯下大祸，险险没命，被顾廷烨救下后，开始老老实实的过，每扎马步，吊砖块，练习刀枪棍，还要写字读书——顾廷烨从不客气，那阵他没少挨揍，终长成了今叫寡母骄傲欣慰的谢昂。

顾廷烨于他，可谓半师半主，他既畏又敬。

当初他还暗暗羡慕过，想这位顾大哥就是有福气，哪怕流落江湖，也有红颜知己相随，可这一看来，却是愈发心惊害怕——这哪是红颜知己，简直是命债主！

有件事，他谁也没告诉。

那时有个羞涩的邻家孩，扎着红艳艳的绳，模样秀气，暗中恋慕着顾廷烨，常来送些衣服鞋帽，车娘觉着她不错，既然顾廷烨死活不喜曼娘，便想等那趟买卖回来，把这姑娘说给他为妾，好常伺候。

曼娘得知此事后，没露半分不悦，反拼命善待那孩，自责不讨顾廷烨喜欢，把那孩感动当曼娘如亲姐。某夜，那孩不知何故跑去一条僻静巷，被五个恶徒欺侮了。

孩次就投湖自尽了，红色的绳漂在水面上，良久才下去。

顾廷烨回来后，没提起这件事。

很久之后，谢昂才意外得知真相——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