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世间道 之 公堂就公堂

柏转身对王氏道：“娘，依六妹妹手上的东西来看，你确是受欺瞒，并不知那是毒药。真见了堂官，大致是忤逆之罪，既不会斩首，也不会凌迟。”

王氏抽抽嗒嗒道：“……可那活罪也不少呀。”

长柏丝毫不为所动，淡淡道：“娘的确对老不恭，受些活罪，也是应该的。”

王氏一下扑在桌几上，哭的更大声了。她还以为儿会拉自己一把，没想儿心刚硬如斯，连自己亲娘也一并要罚。

王老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，连声冷笑道：“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孝孙！你娘犯了忤逆大罪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这做儿的又能独善其身么？！”

这句话十分之狠，谁知长柏接下一句就是：“自然不能。在上我已拟了一份辞呈，预备述职之便递上去。”

明兰心中一紧，随即听见一片抽气声，盛紘惊的直了脖，根根青筋起，王氏瞬即止住哭声，愣愣的看着儿。长柏看着王氏，轻缓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哀恸：“母亲做出这等事来，我还有什么脸在官场立足，开道德，闭忠孝。待这事了了，我就去请辞。”

屋中静若落针可闻，王舅父面露羞惭之色，不住摇叹气，王舅母倒似很感动，不满的看了自家婆母一眼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王氏霍的站起，一把扑到儿身上，一边拉扯，一边连哭带嚎：“你不能辞官，不能辞官呀！……我的好孩，你四岁就启蒙了，从南到北，哪个先生不夸你聪慧用心，早也用功晚也用功，不曾辍下一！大暑天热出了痱也不肯多动一下，数九寒天手上长了冻疮不肯少写一个字，娘心疼的什么似的……十几年寒窗博得功名，眼下你前程正好，不能叫娘害了你呀！”

这番话字字慈母心肠，只听的感慨，王舅母和刘昆家的转身拭泪，明兰心酸楚；长柏扶着王氏，也不禁红了双眼。

王氏激动之，不顾体面的以袖抹泪，“都是娘不好，是娘错，是娘黑了心肝！我去认罪，我去伏法……”她对着上首的王老夫冷笑道，“从今往后，母亲就只一个儿了！既不顾我死活……上公堂就上公堂，要杀要剐，我都领了！”

王老夫心剧痛，强自撑住，对王氏泣道：“你这糊涂东西，你是我十月怀胎生的，我怎么能不顾你死活！”

王氏冷哼一声：“娘为了保住姐姐，要挟把事闹出去。连哥哥的官声，王家的体面，乃至两个侄在夫家的，也全然不顾了！又何况区区一个我？”

听自己亲生儿出言讥讽，王老夫眼前一黑，几欲晕倒，拍腿大哭：“难道你们非要我死不可！叫我给你家老抵命罢！”

长柏扶着王氏坐下，转道：“这如何能相提并论。我家老如今生死不知，是被恶算计毒害，外祖母若有个闪失，那是被不孝的姨母气的。”

明兰低拭去眼角的泪珠，嘴角弯起——长兄这辈，从没受过感要挟，类似于‘你要是敢如何如何，我就去跳河撞墙’的招数，对他全然木用的。

王老夫不死心，哭道：“养不教母之过，我替她死还不成么。就饶了那糊涂东西罢！”

长柏道：“若能替死，历朝严禁鸭，又所为何来？”

王老夫哀哀哭了半响，正待再相求，忽听一声重重的拍桌，盛紘满脸铁青的站了起来，沉声道：“不必多说，康王氏非受惩戒不可！若岳母非要将事闹大，好保全大姨姐一命，那就闹大罢。盛家也不是好欺负的！”

适才妻儿的一番话，他越听越气，脸色一阵青，一阵红，黑气灌满额。

想他这辈本份为官，诚恳为，内宅基本摆平，儿大多出色，既不盘剥压榨姓，也不参与党争夺嫡，更不轻易得罪一，这么谨慎了几十年，好容易混到今天，眼看盛氏兴旺可期，却出了这么档事，要毁了最器重的长仕途，真是可忍孰不可忍！

他招谁惹谁了？！冤死他了！这坏事又不是他做的！

“我自问对康家连襟不薄，不论银钱还是官司，凡我所能，无不竭力相助！”盛紘愤然慷慨，“大姨姐就这般回报于我？！我母亲不喜她，她就要杀我母命。敢问岳母，大姨姐将盛家当做什么了？！想下毒就下毒，想栽赃就栽赃，这般肆无忌惮，打量姓盛的好欺负么！”

王老夫脸色铁青，她这辈还没被这么奚落过，还是被原本最讨好孝敬的二婿。

缓气，盛紘冷笑道：“大姨姐有恃无恐，我如今才明白，原来是有岳母擎天护着！看来岳母是瞧扁我！料定我是个软弱可欺的，看死盛家门第微薄，便拿我儿仕途和盛家声望来威。好好好，你要上公堂便上罢！”

他忽的一指王舅父，胡须吹的老高，“这么多年来，大姨姐手上的命怕不止条两条，舅兄替她遮掩了多少，封了多少的。到公堂上咱们一脑儿摊出来，我倒要看看，几罪并罚，大姨姐还能否保下命！”

这话一出，王舅母脸色骤变，用力扯丈夫的摆袖，做了个狠狠的眼神，王舅父汗水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