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部 雪芍 15

兰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，在地上轻轻一弹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，静谧得让心醉。

每次来到这里，都像走进另外一个世界。没有争斗，没有那些无谓的是非，也没有恩怨的纠葛。龙朔不禁佩服起那位淳于家的老，竟然为儿选择了这样一处远离江湖的桃源。

「哦，朔儿，你来了。」淳于瑶把稻粒撒在盏中，提着长裙，摇曳生姿地迎了过来。

从未踏过江湖的她，已经习惯了这种豪门巨室的安逸生活，就像一朵倍受呵护的名花，未沾半点风雨，明眸皓齿，雪肤花貌，愈发的鲜妍夺目。

龙朔此来是想打听淳于霄的下落。元英说那是东方庆，他立刻就想到十年前冒雪冲风前往洛阳的景。当时主持大局的就是凝光剑东方大侠，他知道东方庆与淳于瑶的亲姐玉凌霄淳于霄，同时在行刺行动中陷落。如果能打听到淳于霄的下落，自可知道东方庆现在的形。

听到姐姐的名字，淳于瑶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，良久才道：「家父曾多次遣宫打探，始终没有任何绪。后来听到风传……说二姐已经遇难……」

龙朔明知不妥，还是问道：「是在燕国皇宫吗？」

淳于瑶勉强点了点，没有说话。其实传来的消息是说姐姐死在香月楼。那是洛阳最大的一所院。淳于家以为耻，对此绝不提。

龙朔还是不死心，试探着问道：「那幺东方大侠的下落可有知道吗？」

淳于瑶正要开，门外一个甜美的声音道：「小姨，这本书在哪儿？」

说着，一个绿衣少温婉地走了进来。

那少不过二八年华，容貌秀美，体态轻盈，眉眼楚楚动。见厅中坐着一个陌生男子，那少脸上一红，便要退开。

「婉儿，」淳于瑶叫住她，「这位是琴声花影凌阿姨的弟子，叫龙朔，又是梵仙子的义子，也不是外呢。」

那少看到龙朔的俊美，脸不由更红了，她敛身施礼，低低叫了声：「龙公子。」

淳于瑶浅浅笑道：「这是我大姐的儿，苏婉儿，子跟我们姐妹都不像，最是害羞。好不容易才让她来住上几，陪陪菲儿。」

沈菲菲是淳于瑶的独，今年刚刚七岁，她一个居闺中，毕竟寂寞，有苏婉儿相伴也好解解闷。

龙朔起身还了一礼，「苏姑娘好。」

等苏婉儿离开，淳于瑶接起刚才的话，「江湖中的事我也不懂的。但东方大侠若还在世上，我爹爹总会找他问个明白的……」

沾衣欲湿的霏霏细雨中，一匹骏马穿过雨雾，在茶肆的幌子前缓缓停下。看到茶肆中挤满了避雨的客商，马上的白衣少年不禁皱起眉。他倒不在乎外面的雨有多大，但坐骑最怕这种天气，强行赶路极易损伤马匹。

没奈何，龙朔只好翻身下马，解下鞍具，然后按了按斗笠，遮住俊秀的面孔，远远坐在茶肆一角。

耳边客商的谈话声不住飘来，有道：「听说北边整军备战，要南征了。」

「怕什幺？那些胡狗最盛的时候，也没渡过大江。」

「唉，这次形可不妙，大燕刚攻下长安，要不了多久就能灭了秦国。到时真要南下，大江也挡不住。」

「建康城倒还太平，不像要打仗的样子啊？」

「那帮老爷只知道秦淮河的，说起打仗都哈哈大笑，跟听天书似的。」

旁边一个汉子骂道：「那帮家伙，到时候他们的下场连周姚都不如！」北方群胡竞逐，亡国无数，但灭族之惨无过于周国姚氏，他这句话可以说是恶毒的诅咒。

众岔开话题，拉拉杂杂闲聊起来。龙朔慢慢饮着茶，焦急等着放晴。他离开宛陵后便一路北上，准备到洛阳打听个明白。

忽然间，一个细小的声音传耳中，龙朔全身一震，手里的茶水泼出大半。

「……白玉莺那个骚货说了……小公主已经派了手前往益州。听说由夭小姐亲自出马……」

龙朔摒住呼吸，心一个劲儿狂跳。他苦苦寻了十年，甚至不惜出卖色相体，没想到却在这里听到了星月湖的消息。小公主……龙朔想起慕容龙身边雍容的美和那个红衣少，他清晰的记得，两当时都腹部隆起，看来慕容龙有了一个儿……太好了，老天着实待我不薄。

龙朔心念电转，一边倾听那个压得极低的声音，一边思索道：「他们去益州何事？夭小姐又是何？」

两声低笑传来，「那个小妖出马，苏震南算倒了八辈子血霉。他怎幺惹着咱们了？」

「苏震南算老几，还不是他婆娘？她娘家图谋不规，已经被灭了门。还剩两个出嫁的儿，白护法传令要斩除根，本来是让妙花师太出手，不知怎幺让小公主知道了，非要抢过来……」

龙朔怔怔听着，身子忽冷忽热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一仰首饮了茶水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。

那两是潜踪